
海市的名門都知道,傅霆雲身邊有個腦癱。
他從不嫌棄我。
出席活動也帶著我。
我走路吃力,他便會在我上樓梯的時候抱起我。
我拿勺手抖,他會推掉想要找他談項目的人,守在我身邊,專注地喂我吃飯。
無數個夜晚,他守在我身邊懺悔。
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時眠,如果不是我在你剛出生的時候沒能抱住你,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毀了你的一輩子,就用我的一輩子來陪你。”
可他最終還是食言了。
我二十三生日那天,等他到深夜。
等來的,卻隻有手機上收到的露骨視頻。
內容是傅霆雲和張淼淼在床上滾作一團。
兩人吻得難舍難分。
看完後,我撥通了國外爸爸的電話。
“爸......我......想好了......要去......國外......接受治療。”
......
“時眠,你終於想好了?”
爸爸聽起來十分激動。
他曾無數次勸我出國,說國外有更先進的治療技術。
但都被我一一拒絕。
因為我心裏清楚。
表麵上,好像是傅霆雲一直在照顧我。
實際上,是他離不開我。
他需要我留在他身邊,通過照顧我,來衝淡他心中的歉意。
所以,當他信誓旦旦的對我爸說,他一定會照顧好我時。
加上我堅定的態度,我爸最終選擇了退讓。
不過現在。
就像他曾經用行動證明了他的話。
他同樣用行動,推翻了他的承諾。
告訴我,他對我,其實沒有半分真心。
我擠出一聲嗯。
掛斷電話時,我的手還在顫抖。
這次,不是因為我的病。
是一種莫名的情緒。
屏幕再次亮起,是張淼淼發來的挑釁。
“怎麼樣小殘廢,霆雲喜歡的是我,懂了嗎?”
我懂。
這麼清晰的事實擺在眼前,我當然懂。
我隻是腦癱,不是傻子。
傅霆雲照顧我的時候,溫柔,有耐心。
卻從沒和我有過,除了照顧我以外的肢體接觸。
如果說我曾經以為我們之間有些感情。
那麼現在,我徹底明白,那些隻是錯覺。
張淼淼又給我發來一張圖。
那是前幾天,我在傅霆雲書房裏見到過的項鏈。
之前翻雜誌時,我對著那條項鏈出神了好一會。
它太過璀璨耀眼。
我不禁幻想,如果我是個正常人,帶上它去參加各種晚宴,一定會吸引全場的目光。
傅霆雲注意到我的異樣,走到我身邊,順著我的眼神看向紙頁。
“喜歡?買給你。”
從小到大,但凡是我想要的。
他統統都會送到我麵前。
我搖頭。
“貴......”
“我......配不上......”
傅霆雲摸了摸我的頭。
不同於以往每次,他都會在我說些喪氣話的時候安慰我。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
而是盯著那張圖,陷入沉思。
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了。
隻是當我見到項鏈的時候,以為之前是我想多了。
他在給我準備生日驚喜。
直到現在,這條項鏈出現在了張淼淼的手中。
“他應該從來沒給你買過這麼貴的東西吧?”
“也是,你根本配不上。”
“別誤會,我的意思不止是貴的東西,還有霆雲。”
我想要反駁,想要回擊。
手指顫抖了許久,總是在打字的時候按下錯誤的鍵。
十分鐘過去,都沒拚出一句完整的話。
撥出號碼,卻被張淼淼掛斷。
“霆雲睡著了,別吵醒他。”
再給傅霆雲打過去。
電話中傳來的,是關機的播報。
自我記事起,傅霆雲從來沒有關過機。
為的是能確保,要是我有什麼突發情況,第一時間就能找到他。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升起。
攥著手機的手再也沒有力氣。
任由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屏幕應聲碎裂。
在一片寂靜中,顯得尤為刺耳。
連帶著我的心,一起被刺疼。
我用手撐著桌子站起身。
想要扶著牆,走回屋裏躺下。
不知是坐的太久,還是沒吃晚飯沒什麼力氣。
才邁出一步。
腳下一軟,我整個人就向前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