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向暖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扶他。
可門外的人又在催:“溫教授!請您快一點!實驗等不了!”
溫向暖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你自己塗藥。”她說,“以後不要再鬧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陸文城坐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接下來的幾天,溫向暖沒有再回來。
陸文城額頭的傷口慢慢結了痂,身上的傷也在緩慢地好轉,但心裏的那個洞,卻越來越大,呼嘯著穿過冰冷刺骨的風,再也無法填補。
這天下午,溫向暖的父母過來,帶了些老家特產,紅棗、花生,還有一塊臘肉。
兩位老人都是早年留過洋的知識分子,後來回國投身建設,通情達理,對陸文城這個安靜本分的女婿也一直比較和藹。
吃飯時,看著小兩口之間那明顯到讓人無法忽視的冰冷和隔閡,溫母忍不住,在桌下輕輕踢了溫父一腳。
溫父會意,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開口,語氣盡量溫和:“向暖,文城,你們結婚也有幾年了。這感情呢,需要培養,但有時候,家裏添個孩子,也是穩定家庭的好辦法。我跟你媽年紀也大了,就盼著能早點抱上孫子孫女,享受下天倫之樂。你們……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了?”
溫向暖頭也沒抬,語氣是慣常的平淡:“現在正是項目攻堅最關鍵的時期,要孩子會分散大量精力,影響進度和狀態。以後再說。”
溫母皺起眉,不讚同地看著女兒:“工作再忙,生活也得繼續,家庭也要顧啊!文城,你喜歡孩子嗎?”
話頭拋到了陸文城這裏。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連溫向暖剝蝦的手指也幾不可查地停頓了半秒。
陸文城拿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喜歡嗎?
他是喜歡的。
但上輩子,溫向暖不想要,他就放棄了,到死都沒留下一兒半女。
可這輩子,他不想再為她放棄任何東西了。
“爸,媽,我也不喜歡。”他說,“暫時不用著急。”
溫向暖難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裏,有種罕見的詫異。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
溫父溫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一絲憂慮。
女兒醉心工作就算了,怎麼女婿也……
但話已至此,他們也不好再強求,隻能歎了口氣。
老兩口走後,溫向暖叫住陸文城。
她看著他,眼神複雜,欲言又止:“你剛才說,你也不喜歡孩子?是真的假的。”
陸文城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平淡:“自然是真的。”
但,隻是不會喜歡和她的孩子了。
因為,他根本不會跟她生孩子了。
說完,他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溫向暖坐在客廳,看著廚房門口,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敲,最終什麼也沒說,又拿起帶回的一份外文期刊,看了起來。
陸文城在廚房磨蹭了很久,把本就幹淨的碗筷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被水泡得發白起皺,他才關了水,擦幹手,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時,卻發現江橋竟然來了,正坐在沙發上,和溫向暖頭碰著頭,低聲討論著一份攤開的圖紙。
兩人挨得極近,溫向暖的手甚至偶爾會指點在圖紙的某個位置,指尖幾乎碰到江橋的手。
看到陸文城出來,江橋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示威的笑,然後起身:“師姐,那這個參數我回去再核算一遍。明天早上實驗室見。”
說完,他拿起自己的包,又意味深長地瞥了陸文城一眼,誌得意滿地走了。
屋裏再次隻剩下兩人,氣氛比剛才更加凝滯。
溫向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也合上期刊,起身去洗澡。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但溫向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很快出來。
陸文城沒在意,繼續用幹毛巾慢慢絞著頭發,心裏盤算著離婚證應該就這幾天能下來了,大學報道要帶的東西還得再清點一下。
又過了幾分鐘,衛生間的門猛地被拉開!
溫向暖走了出來,但她沒有穿睡衣,隻在胸前裹了條浴巾,她臉很紅,呼吸有些急促,眼睛裏泛著不正常的光。
“你怎麼了?”陸文城問。
溫向暖沒說話,隻是朝他走過來,然後,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上來。
陸文城愣住了。
這是結婚三年來,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可這個吻,急切,迫切,不像她。
陸文城想推開她,可溫向暖的力氣很大。
“溫向暖!你清醒點!”他掙紮。
可溫向暖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吻他,手也開始不安分。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