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我死在二十歲生日當天的第00次。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回蕩:“宿主,檢測到攻略S級豪門副本失敗,痛覺殘留100%,是否開啟第101次輪回?”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卻精致的臉,看著手腕上還沒有愈合的傷口,那是上一世為了給假千金輸血被強行割開的。
我笑了,眼神裏是一片死寂的荒蕪。
“開啟。但這一次,幫我把‘對家人的愛’和‘痛覺神經’,全部永久刪除。”
既然不管怎麼討好都要死,那這一次,我要讓他們看著我死,讓他們在餘生每一寸光陰裏,都活在淩遲般的悔恨中。
……
廚房裏彌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苦澀味。
那是以前我每天早起三小時,用指尖被燙出無數燎泡換來的“補藥”,專門為了調理陸悠悠那嬌貴的身體。
前一百次,我會小心翼翼地把藥端出去,然後被陸悠悠故意打翻,再被母親責罵一頓“笨手笨腳”。
我麵無表情地端起紫砂藥罐。
滾燙的藥汁還在咕嘟冒泡,但我沒有端向餐廳,而是手腕一翻。
“嘩啦——”
黑褐色的液體盡數倒進了充滿泔水的垃圾桶,連同那隻價值六位數的紫砂壺,也被我隨手扔了進去,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林晚晚!你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母親尖銳的咆哮。她穿著真絲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全是怒火。
她衝過來,揚起手掌帶起一陣淩厲的風聲,直逼我的臉頰。
如果是以前,我會縮起脖子,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哭著解釋“不是故意的”。
但這次,我站在原地,甚至稍微墊了墊腳,把左臉湊了過去。
我看著她那隻保養著紅蔻丹的手,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死物。
“打準點,”我輕聲說,“別弄亂了剛做的發型,晚上還要見客。”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瞳孔劇烈收縮。她在這個一直唯唯諾諾的親生女兒眼裏,沒看到恐懼,隻看到了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那種死寂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慌,手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大清早鬧什麼?”
樓梯口傳來不耐煩的腳步聲。哥哥陸宴一邊係著袖扣,一邊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他手裏晃著一張紙,那是醫院寄來的。
“林晚晚,為了不想給悠悠輸血,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將那張紙狠狠甩在我臉上。紙張邊緣鋒利,劃過我的眼角,沒有痛感,但我知道那裏一定滲出了血珠。
“買通醫生偽造‘胃癌晚期’的診斷書?你這種謊話說了多少次了?你就這麼盼著自己得絕症?”
我彎腰,撿起那張真實的、宣判我死刑的診斷書。
胃部其實一直在痙攣,癌細胞在吞噬內臟,但我刪除了痛覺,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像個破布娃娃。
“嘶啦——”
我當著陸宴的麵,將診斷書撕成了兩半,然後是四半,最後揉成一團雪花。
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標準到滲人的微笑。
“哥,你說得對。”
我把紙屑揚在空中,看著它們像葬禮上的紙錢一樣落下。
“放心,以後我再也不會‘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