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幕,何其熟悉。
我想起三個月前,也是在這個大廳,也是這些人。
那時候我剛被找回來。
因為剛結束在深山的閉關設計,我穿了一身素色的棉麻長裙。那是我的個人品牌“素問”的未發布孤品,用的是頂級雲錦,寸錦寸金。
可在林家人眼裏,那就是“窮酸”。
“怎麼穿成這樣就回來了?”林母皺著眉,用噴了濃重香水的手帕捂住鼻子,仿佛我身上帶著病毒,“以後別說你是我女兒,丟不起這個人。”
林婉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嫉恨,隨後換上了一副受驚小鹿的表情:“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如果姐姐介意,我可以搬出去……”
“婉婉,別胡說!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林家大哥一把摟住林婉,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林語我警告你,在這個家裏,你要是敢動婉婉一根手指頭,我廢了你。”
我沒理會那個腦殘哥哥,目光落在了客廳正中央的香爐上。
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正從裏麵飄出來。那是“曼陀羅引”,一種極其罕見的慢性神經毒素,長期吸入會讓心臟衰竭。而林母,正坐在香爐旁,一臉享受。
“滅了。”
我走過去,抬手直接打翻了香爐。
滾燙的香灰撒了一地,昂貴的波斯地毯瞬間被燙出了幾個黑洞。
“啊!我的安神香!”林母尖叫。
“姐姐你幹什麼!那是媽媽治頭疼的藥啊!”林婉衝下來,一把推開我,撲到林母懷裏哭得梨花帶雨,“姐姐,就算你討厭我,也不能拿媽媽的身體撒氣啊!”
“啪!”
剛進門的林父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得我耳鳴目眩。
“畜生!你妹妹為了這香,跑遍了各大寺廟求來的,你一來就搞破壞?給我滾出去跪著!沒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那個冬夜,大雪紛飛。
我在林家別墅的院子裏跪了整整兩個小時。
膝蓋從刺痛到麻木,最後失去了知覺。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我看著窗戶裏透出的暖黃燈光,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切蛋糕,心裏的血一點點冷透。
也就是那一刻,口袋裏的備用機震動了一下。
我艱難地掏出手機,是一條加密短信:
【老大,您還要微服私訪多久?京圈那幫老頭子都快急瘋了,盛世集團的股價因為您失聯都跌停了!】
我看著屏幕,僵硬的手指敲下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