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青蕊推了推沈書眠:“誒,我姐們兒剛來北京,要找工作。你們公司缺人嗎?”
不等沈書眠回答,聞茵急忙說:“蕊蕊,你別為難人。人家是美國大公司,我這種學曆人家看不上。”
“誰說的?美國佬最不看重學曆。”沈書眠輕鬆地笑了,“隻要有能力就能進。”
“真的嗎?高中學曆也行?”程青蕊兩眼放光,“我姐們兒在南方一家港資外貿公司幹過一年,算是有經驗的。”
“那更好了。我們公司大中華區總部就在港島,經常需要跟港島那邊打交道。”
沈書眠看著聞茵,“你來京城算是來對了,這幾年大批外資公司進入內地,你在這裏一定能大展宏圖——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所有大門都會為你敞開。”
這話聞茵聽著有點別扭,程青蕊卻不以為意,她一錘定音:“好,那我姐們兒進外企的事就交給你了。”
她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我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
沈書眠是被程青蕊硬推出門的。
聞茵無奈地搖搖頭,和青蕊互道晚安後,她轉身回自己房間。
剛拉開虛掩的房門,聞茵差點尖叫——
黑暗之中漂浮著一張慘白的小臉。
兩秒之後,她看清那是自己女兒。
阡陌正坐在床頭玩手機。
“阡陌!你怎麼又醒了?”聞茵急急走過去,打開床頭燈。
小阡陌手裏拿著諾基亞8810,屏幕顯示“正在通話”。
聞茵倒吸一口涼氣——天!
她打給了陸見深,對方還接聽了!
她顫巍巍從女兒手裏接過手機,心虛地對那頭說:“喂?那個......”她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不好意思,是阡陌在亂玩手機......”
“剛才外麵好像有男人的聲音?”陸見深語氣冷淡。
聞茵沒想到他竟然聽見了,更沒想到他會過問。
她解釋說:“是青蕊的男朋友,現在已經走了。”
“他會經常來嗎?”
陸見深揉了揉太陽穴,他昨晚也睡得不好,夢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他沉聲道:“我這麼問,是出於安全考慮。”
“不是的。青蕊跟他說過讓他別來,他剛喝過酒,大概忘了。”
“......這種情況要是經常發生,我建議你換一個住處。”
他講話的語氣真像上司。
聞茵溫聲說:“等我找好工作,過渡幾個月,我就找地方搬出去。”
她自己也不想當電燈泡。
掛了電話,聞茵刮了刮阡陌的小鼻頭:“為什麼玩媽媽的手機?”
阡陌撅起小嘴,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聞茵不追究了,親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側身躺在阡陌身邊。
“沒事,反正大伯也沒生氣。”她笑著說。
阡陌伸出藕節似的小手,緊緊摟住媽媽的脖子。
聞茵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媽媽給你唱歌?”
阡陌搖搖頭。
“那講個故事好不好?”
阡陌點點頭。
聞茵深吸一口氣,開始講女兒最喜歡聽的《三隻小豬》的故事。
其實阡陌喜歡這個故事,是因為最後小豬們住進了堅固的房子。
故事的結尾讓阡陌充滿安全感。
她祈禱有一天,自己能給阡陌一個充滿安全感的家。
......
陸見深習慣等對方先掛斷電話,沒想到,她雖說了“晚安”,但電話並沒有斷。
大概是她那個破手機故障了。
她聲音很好聽,柔柔的,讓他想起她今天在車裏低頭輕聲安撫阡陌的情景。
直到電話那端完全安靜下來,陸見深才掛斷電話。
他完整地聽她講了三個睡前故事,而他麵前的煙灰缸裏,現在躺著三個煙頭。
印象中,除了工作之外,他從沒如此耐心地聽女人講這麼久的話。
她那個閨蜜程青蕊說話像個大喇叭,剛才他隱約聽到,閨蜜要給她介紹外企工作。
——她不知道那幫老外玩得有多花?
陸見深又從銀質煙盒裏摸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這個弟妹,對於他而言幾乎是一個陌生人。
就連馮家的人,他也極少聯係,隻不時給馮老爺子打電話。
但今天去火車站接她和阡陌,一對孤兒寡母,在京市舉目無親,舉步維艱。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應該多顧念著她們一點兒。
對於他而言輕而易舉的事,能讓聞茵愁破頭。
他不喜歡多管閑事,不過,要是能改變聞茵上輩子的結局,他或許就不會再做那麼多噩夢?
陸見深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盧亦華一直在門外等。
他的辦公桌就在總裁辦公室門外,平時任何人要見陸總都得先經過他。
盧亦華私心覺得,自己就是老板的一條狗,一隻忠心且可靠的“看門狗”,類似金毛巡回犬。
可是,今天他這條“看門狗”等到晚上九點多,老板還沒離開辦公室。
中間他想去敲門,問老板什麼時候回家,沒成想,竟然從門縫裏聽見了女人的聲音。
老板似乎在用手機免提,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手機裏傳出的確實是女人的聲音。
很溫柔,很好聽,引人遐想的那種。
盧亦華心想,難道千年鐵樹開了花,老板......有女人了?
可是陸總早到晚不是開會決策就是調研會談,又實在不像是在談戀愛。
雖說好奇會害死秘書,但盧亦華還是很想知道,電話裏那個女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