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建國農貿市場，人聲鼎沸。

劉雲天的藍色小貨車停在角落，車鬥裏碼著一個個滾圓翠綠的大西瓜，與周圍蔫頭巴腦的蔬菜形成鮮明對比。

可半天過去，問的人多，買的一個沒有。

“這瓜保熟嗎？”

“太貴了，隔壁才賣一塊五一斤。”

劉雲天心裏憋著火。

他這瓜，豈是凡品？

他索性操起小刀，“哢嚓”一聲切開一個。

鮮紅的瓜瓤，清甜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先嘗後買！不好吃不要錢！”

這一嗓子，總算吸引了些人。

一個穿著灰色舊布衫，精神矍鑠的老頭擠了進來。

他頭發花白，眼神卻銳利得像鷹。

老頭也不客氣，拿起一塊就往嘴裏送。

瓜瓤入口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雙銳利的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狂喜，最後又歸於一種深沉的思索。

劉雲天心中一喜，有戲！

可老頭吃完，抹了抹嘴，竟把瓜皮一扔，轉身就走。

“大爺，不買點？”劉雲天愣住了。

老頭回頭，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口黃牙。

“瓜不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彙入人流，消失不見。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狀，也都撇撇嘴，散了。

蹭吃的？

劉雲天站在原地，一股荒誕感湧上心頭。

又過了一個小時，一個提著空籃子的大嬸湊了過來。

“小夥子，你這瓜怎麼賣？”

“三塊一斤。”劉雲天有氣無力地回答。

大嬸皺了皺眉，伸出四根手指：“給我來四分之一，挑個最小的。”

劉雲天哭笑不得。

“大嬸，我這瓜甜，您嘗嘗？”

“不嘗，”孫桂英擺擺手，一臉認真，“我家咪咪嘴刁，就愛吃這個。”

貓吃的？

劉雲天徹底沒了脾氣，手腳麻利地切了瓜，稱重，收錢。

看著孫桂英提著那塊瓜心滿意足地離開，他感覺自己的山神傳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夜幕降臨，市場裏的人漸漸散去。

攤販們收拾著東西，鐵皮卷簾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盞盞燈光接連熄滅。

很快，偌大的市場隻剩下劉雲天一人一車。

他靠在車頭上，點燃一支煙，看著滿車的西瓜，心中滿是疲憊與挫敗。

難道，他注定要失敗？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黑暗，直直地照了過來。

一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停在了他的貨車旁。

車門打開，白天那個蹭瓜的老頭走了下來。

“小夥子，”周德海的聲音在空曠的市場裏顯得格外清晰，“你這車瓜，我全要了。”

劉雲天猛地站直，煙頭從指間滑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老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大爺，您......別開玩笑了。”

希望剛燃起，又被他自己親手掐滅。

這老頭，看著就不像個正經買主。

周德海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朝車後座看了一眼。

後車門打開。

一道清脆柔和的女聲響起，像山澗裏的清泉。

“我爺爺從不開玩笑。”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了下來，她身姿窈窕，氣質溫婉，月光灑在她臉上，美得不似凡人。

劉雲天徹底愣住了。

暗夜裏，他仿佛看見命運的齒輪，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