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再醒來，我身處浴缸，而高壯蹲在浴缸旁，在發現我醒來的瞬間，他打開花灑，熱水直衝我的臉頰。

數不清的傷口被水打濕，我條件反射發出尖叫。

“高壯哥！”王梅聽到了叫聲，立刻要開浴室的門。高壯卻露出溫良的笑容，勸住了她，“沒事，我幫他消消毒，不然傷口化膿了怎麼辦？”

說著，他從地上拾起幾瓶高濃度酒精，一股腦倒入浴缸之中。

還沒完全痊愈雙腿和被王梅弄出的傷口在一瞬間將疼痛推向了巔峰，我張嘴甚至沒辦法連成完整的調子，但我看他的眼神裏滿是恨意。

我能察覺到，今天我非死不可，但是我強忍疼痛，握住高壯的手腕，“你想要我怎麼樣都可以，放過我的兒子。”

高壯有恃無恐撫上我的頭頂，“憑什麼？現在他是我的兒子不是嗎？我想對我的兒子做什麼就做！所有人都會支持我，不信你就看！”

話落，他猛地將我壓進浴缸之中，充斥酒精的熱水將我淹沒，我呼吸困難，眼看臉頰漲紅微微發紫，高壯突然鬆了手，我猛地衝出水麵，費力地推開他，手腳並用就要往外爬。

卻不想這時，高壯猛地向後倒去，發出和我如出一轍的痛呼。

門外的王梅聽到這聲立刻破門而入，她擔憂的視線徑直掠過我，整個人撲到高壯身旁，“你沒事吧？”

惡毒的高壯換上可憐兮兮的麵孔，“沒事，我就摔了一下，我隻是想給他清洗一下身子，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麼大。”

王梅頓時皺眉，不知從地上抓起什麼東西筆直砸向我。

“你要死啊？高壯哥心裏愧疚，主動示好，你還這樣對他？”

王梅扶著高壯起身，不顧我哀求她讓他們放過兒子。

高溫讓酒精在我身上緩慢蒸發，我痛不欲生。

王梅不為所動，踹開我。高壯卻拽住她的手腕，搖搖頭，“讓兒子給他拿來平時輸藥的吊瓶和架子，這樣苦也不行。我看不下去。”

王梅聞言唉聲歎氣，平時她都不舍得給我用醫院安排的吊瓶，除非我疼得厲害，她才煩躁地從櫃子裏拿一瓶出來。這導致幾瓶藥用了好幾個月，都已經過期了。

而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過期藥注射到血液裏必死無疑。

可王梅卻說，“還是高壯哥善良。”

兒子很快來了，小小的他費勁推著移動架子，唯一完好的左手抱著藥瓶。他看見我張了張嘴，卻沒喊出爸爸。

王梅在旁邊安撫裝受傷的高壯，兒子顫顫巍巍爬上小板凳給我掛吊水。家裏根本沒有人會紮針，王梅也舍不得叫隔壁診所的護士，高壯自告奮勇接過了針管。

借著兩人麵對麵的空隙，我痛苦扭曲的臉上浮出一絲求饒，“我會讓你給我輸液，讓我兒子走。”

可都高壯卻佯裝沒聽到，“我在精神病院時，沒少打針，你放心，看多了就學會了。”

可伴隨針尖穿透皮肉的是我穿透房間的尖叫。

“兒子！趁現在跑！鑰匙在門口的外套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