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娘感到非常意外。
原以為古代的人都迷信、封建、頑固守舊,沒想到如此寬容開放。
心中感慨,這裏不愧類似後世稱頌了千年的那個鼎盛朝代,哪怕如今還沒有進入盛世,僅僅從這些村民的身上,就已經讓她感受到這才是真正的大國民風。
牛氏沒話說了,咬著嘴一言不發,臉色黑的如同鍋底。
“三叔祖,”杜蘭香高喊一聲:“如今我大哥沒了,大嫂對我娘有這麼多的怨氣,不如直接讓她離開我們杜家好了。這樣也省的兩看相厭。”
“嘖嘖,怪不得整出來這麼多事兒,說到底還是大郎沒了,杜家容不下梵娘母女了。”
“真是黑心呢,梵娘以前對蘭香可不薄啊!”
杜蘭香聽著村裏人的議論,臉色越發難看,可是她心底總有一個聲音:趕走李梵娘!
隻要李梵娘在杜家一天,她就得不到安寧。
杜仲德冷冷瞪著杜蘭香:“這是杜家的事,你一個外嫁女瞎摻和什麼?”
“誰說我是外嫁女?”杜蘭香拿著一張書信:“這是我公婆給我的歸家貼!”
“歸家貼?”
杜仲德眼睛一瞪,看著杜蘭香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同情。
歸家貼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如今國朝雖然已經建立十幾年,但是仍然連年征戰,男子出征,能活著回來的不過一半之數。
那些死去將士的妻子,大多年輕,有的沒有生育子嗣。於是就有了歸家帖,由男方父母寫下書信,讓兒媳歸家,可再嫁他人。
杜蘭香的丈夫雖然沒有從軍,但他去世後,其父母也可以寫下歸家帖。
有了這樣帖子,就說明她也是個未亡人。
年紀輕輕沒了丈夫,雖然還能再嫁,但到底也是一件傷心事。
杜仲德緩和了語氣:“雖然你已經歸家,但這到底是你大哥一家的事,如今你大哥出事,梵娘是你的長嫂,你不好生過日子,反而造謠生事,實在不應當!”
杜仲德拄著拐杖,視線從牛氏和杜蘭香兩人身上掃過,搖搖頭,語氣略有些恨鐵不成鋼:“牛氏,如今獻業沒了,大郎出事,二郎在府城讀書,家裏隻剩下你和梵娘母子,雖然如今蘭香歸家,但操持家務,打理農田哪一樣不是靠著梵娘,你想把梵娘趕走,可有想過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牛氏抿著唇,一言不發,臉上的神情絲毫不為所動。
李梵娘在一旁聽得想笑,牛氏意圖殺人,他們卻想輕描淡寫的揭過去。
杜仲德和村長想要息事寧人,牛氏卻咬著不肯鬆口。
“這樣吧,聽我一句。”村長道:“雖然大郎不在了,但還有春兒這個血脈,更何況梵娘的父母都不在了,就由我們做主,讓梵娘分家出去,你們看如何?”
牛氏仍舊不願意,但杜家幾個長輩已經開始對她表示不滿。
村長見牛氏服軟,轉頭看了過來,“梵娘,你意下如何?”
李梵娘問道:“敢問村長,該如何分家呢?”
傳統的氏族中,講究父母在不分家,就算杜大郎死了,也不能分家。
村長以及眾人看向牛氏。
牛氏抬起頭,氣哼哼道:“還能怎麼分,大郎是我的兒子,他死了,他的一切也都是我杜家的,李梵娘想拿走我兒子的東西,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