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方知夏連忙站起身，將阿佑抱在懷裏，帶他回到病房，臉上不由露出疲倦而慘然的笑。

阿佑眸光一瞬熄滅，低下頭一言不發。

他趁著方知夏去衛生間，偷偷地從圖畫本裏拿出一張相片。

那是一張合照。

容顏姣好的少女一手比耶，明朗的少年沒有目視著鏡頭，而是低頭溫柔地注視著旁邊的她。

這是爸爸媽媽的合照。

他一直都知道剛剛站在他麵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是他的爸爸。

從商場遇見他的第一眼開始，他就知道。

之前他生病的時候，渾身很疼，媽媽緊緊地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然後他做了個夢。

他夢見爸爸出現在他麵前，蹲下身，朝他張開手，溫柔地叫他。

他說他愛阿佑，他很想他。

爸爸終於出現在他的麵前，但看向他的目光和夢裏的絲毫不一樣。

是厭惡、不喜，仿佛不希望他出現一樣，剛剛還說他是騙子。

騙子是個很壞的詞，爸爸不喜歡阿佑。

“媽媽，爸爸是不是很討厭阿佑...”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方知夏。

方知夏渾身震了一下，一手緊緊揪著衣擺，唇瓣都在微微地顫抖。

那張照片從前夾在書架的某本書裏，不知何時被他發現，她也沒注意。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他眼裏滿是認真和固執，他執著於這個答案。

“啪嗒——”

一滴兩滴，阿佑又開始流鼻血，源源不斷地血滴在雪白的被子，枕頭以及那張合照上。

他的小手攥著那張照片，蓄著淚水愛惜地將那血跡擦了又擦，生怕毀壞了這相片，大大的眼裏滿是期冀，低聲說道：

“媽媽，爸爸還是喜歡阿佑的對不對，他還是愛阿佑的對嗎？”

“隻是現在阿佑生病了，變醜了，爸爸才認不出阿佑了對不對...阿佑不想變醜，不想生病，也不想讓媽媽這麼辛苦......”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方知夏哭著喊著，歇斯底裏地按鈴找護士，她搖著頭說不是的，阿佑沒有變醜，他是她的寶貝，怎麼可能醜呢。

無論阿佑變成什麼樣子，都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護士醫生衝了進來，將他們分開，方知夏愣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關上門，對阿佑進行搶救。

她跌跌撞撞跑回病房取資料，轉身迎麵撞上江寒凜。

他怔怔地望著她，眼神空洞且帶著震驚，像個提線木偶。

“阿佑...是我的孩子...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