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各位遊客跟緊我,不要走散,這就是千年前,辰國曆史上,最後一位大領主,楚去病的陵墓。”
前方,導遊揮著手中的紅色小旗,激情澎湃的演講著。
許微隨著人群,剛進陵墓,就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心悸。
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她搖搖頭,可能是近一個月,跟著導師在各地勘察,沒休息好。
聽導遊講,楚去病,是曆史上的傳奇人物。
一生坎坷起伏,年少成才,在疆場上殺敵無數。
乃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譽滿京都。
十六歲那年,楚家被滿門抄斬。
曾經的天之驕子淪為罪奴,流放千裏,成了人人眼裏的笑話。
可三年之後,他又從罪奴之身絕地逆襲,殺遍四方,成為坐擁六十萬大軍的大領主,無人敢犯。
可謂是千古風雲第一人。
忽然,同行的師姐拍拍她的肩膀,“微微,那個畫裏的人,好像你啊。”
許微看過去,那是隨著陵墓出土的陪葬品,千年前的古畫。
畫內的女人,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許微無法形容,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那一瞬間身體仿佛被定住了,她感到一陣強烈的震撼。
“微微,你怎麼哭啦?”師姐擔憂的問。
許微彎腰,伸手捂住,突然絞疼的心臟,控製不住的,眼淚大顆大顆的,順著臉頰流下。
“我......心口疼。”
許微臉色煞白的搖頭,她也不懂。
為什麼在看到那幅畫的時候,心如刀絞。
從陵墓回來後,許微開始頻繁做夢。
她夢到了一個男人,看不清臉。
滔天血雨中。
男人穿著一身古代的黑甲,手裏長刀折射著雪白的天光。
他身後屍骨累累,腥臭刺鼻的血混雜著雨水。
男人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目光死死的盯住她,喑啞出聲,“微微,你該回來了......”
......
渴。
渴得厲害。
許微感覺自己的嗓子仿佛變成了烈日炙烤下的沙漠,每一粒沙子都在渴求著水源。
“水......”
她剛嘟囔了一聲,嗓子就痛得像是被刀片割了般疼。
下一秒,一點水被喂到了她口邊。
雖然略帶水腥味,她也不嫌棄。
“好了二嫂,一天就這麼幾口水,全喂給了她,其他人怎麼辦,你自己和娘都還病著。”
旁邊忽然響起一道不悅的嗓音,許微口邊的水源也被拿走了。
有人!
她是一個人住的啊!
意識回籠,許微猛然睜開眼,整個人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麵前不止兩個人,是有很多人。
一個個穿著破爛的麻布古裝,有人額頭上有罪字的刺青,還有不少人身上帶著鞭痕。
此時一個個看著她身邊的水囊,眼神像是餓極了的狼。
許微眼神呆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麵有不少疤痕,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手。
她這是......?
“我就說了,她死不了,許微微,要是沒事就趕緊起來,別想裝死偷懶!二嫂,你剩下的水可別給她了,娘和七郎現在還沒醒,不能沒有水。”
先前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許微看了過去。
是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肚子似乎有六七個月的樣子,麵容秀麗,但容色蒼白,嘴唇幹裂,顯然沒有得到好好的照顧。
而女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厭惡,顯然和她關係惡劣。
熱辣的風襲來,許微朝著四周看去,大地幹裂得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方圓幾裏,放眼望去,隻有茫茫無邊龜裂的土地,寸草不生,一副災荒年的光景。
“大嫂,你醒了。”被喊作二嫂的沈柔眉眼溫柔,嗓音有些幹啞,“你先去照顧一會兒七郎,我去給娘喂一口水。”
大嫂?
是在喊她?
許微心緒亂得厲害,胡亂點了點頭,等女人走了,她還坐在原地沒動。
這狗不拉屎的地方是哪兒?
顧晚棠扶著孕肚,惡狠狠的瞪了一下許微,“許微微,別以為二嫂喊你幾聲大嫂你就真擺起大嫂的架子,還讓人照顧起你來了,當初若不是你設計大哥,怎麼可能嫁得進楚家!”
“如今楚家遭難你也跟著被流放也是自找的,不老實點再耍什麼小心思,我顧晚棠這些年的武也不是白習的!”
許微眼下可以確認,自己穿越成了一個和她名字相似的女子,成了這被流放的楚家的大兒媳......而且,似乎她當初嫁進來另有隱情。
所知信息太少,她不想跟女人多言,沉默了會兒,就站起身來:“七郎在哪?”
顧晚棠臉色好看了幾分,往旁邊指了指。
許微站起身,頭暈腳重地走了幾步,終於看清地上的人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地上的人衣裳還穿得好好的,但胸膛上方,兩邊鎖骨被一根兩指半粗的鐵環穿透,鐵環入骨的地方血跡已經成了黑色,穿出來後的鐵環又被上了鎖,格外可怖。
他的手腕腳腕的筋脈處也都有傷口,似乎被挑斷了,已經廢了。
而且他的身形也不正常,整個腰背並不是筆直的,而像是折了一次,打了個彎。
這樣的人,真的還活著麼?
這樣子在古代活著,簡直比死了還要痛苦。
太可憐了。
許微剛蹲下身子,這人就忽然回過頭來,嚇了她一跳,但她也終於看清他的臉——
這是一張少年人的臉,被人照顧收拾過,看得清他濃眉菱目,鼻梁挺直,是一張兼具少年俊美和英氣的麵容。
可此時此刻,這張麵容上,卻被刺了一個大大的奴字。
看著年歲就不大,怎麼會落到如此淒慘的地步。
許微呆這一瞬,少年看著她,那一雙如死水般的眼眸,閃過一抹鮮明的厭惡。
“楚七郎?”
許微試探著喊出他的名字,喊完之後,忽然覺得這名字莫名的熟悉。
“滾開......”
少年的嗓音也啞得厲害,似乎對她異常反感,想使勁轉過頭,不想看見她。
可稍微一動,臉上就因為鎖骨上的鐵鎖露出痛苦之色,於是厭倦而又認命似的閉上了眼。
許微倒沒有生氣,她一個25歲的人,和一個淒淒慘慘的可憐孩子生什麼氣呢。
因為剛剛的動彈,少年胸口有血跡滲出來。
許微摸了摸自己身上,除了一身破麻布衣裳,連根毛都沒摸到,於是就扯起袖子擦一下他胸口的血跡。
“許微微!你又想對我楚去病哥哥做什麼?”
旁邊,忽然衝出來一個少女,一把推開了她。
楚去病?
聽清少女口中的名字,許微瞳孔緊縮。
楚去病,楚家七郎......大領主楚去病的楚家被判流放之前,上麵五個哥哥死於戰場,他不正是楚家七郎麼?
難道眼前半死不活的少年,就是被流放時期的楚去病?
而自己,穿越成了楚去病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