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盆大口已然張開,朝著我的脖頸便咬了過來,兩顆獠牙上竟然有黑氣繚繞。
人之將死,總會有無盡的潛能被激發,而我現在的處境正是如此。
用力踹出一腳,不偏不倚,就踢在了女子的小腹之上。
陰笑聲環繞耳邊,可也爭取來喘息之機,女子猛然鬆手。
我可不想就這樣糊裏糊塗的死掉,就朝著大門口奮力跑去。
雙刀懸在門頭,是我唯一的希望。
隻可惜沒能將女子阻隔在門外,等看清楚之後,才發現事情的真相。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拴在刀柄上的繩子竟然被風吹起,纏繞於房梁上。
刀尖相對,互相克製,實為行當裏的大祭。
稍有不慎,都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現如今這種結果已經很是不錯。
說時遲那是快,我直接跳了起來,扯動之後便將那個活結給打開。
等到刀尖朝下,這才發揮了作用,那道紅衣也不敢輕易追來,隻在不遠處觀望。
“既然那個老東西已經不在人世,他欠我的公道,你來還。”
女子的容貌又恢複正常,可剛才的景象還曆曆在目,我可不敢掉以輕心。
“憑什麼?”
一句話,直接就讓她咬牙切齒,卻又無法奈何。
這兩把刀果然不俗,懸在頭頂,威懾力十足。
紅衣厲鬼尚且不敢近身,一般的邪祟估計都會被打散魂魄,下到九幽。
可很快,我就知道遇事不能樂觀。
“小公子,你當真以為有這兩把刀護身,就能逃過一劫?”
她分明在笑,卻讓人不寒而栗,仿佛變故就在眼前。
還不等我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懸在頭上的那把刀猛然掉落,就從我的眼前。
嘶......
差一點,就一點......
再往前一步,我的腦袋都可能被削成兩半,毫不誇張。
但就算這樣,也不能高興太早,隻因為那道紅衣已經越走越近。
“該死!”
我不由得驚呼出聲,沒想到那老太還來的這把刀掉在地上,僅剩下墳頭取來的那一把,根本就鎮不住眼前場麵。
“小公子,不要怕,隻要你搭上這條命,恩恩怨怨都會一筆勾銷。”
那聲音很是發酥,我卻無福消受,開始向後不斷的退卻。
命隻有一條,哪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死。
再者說了,義父的死尚有蹊蹺,這紅綾子又是在墳上惹來,聽她的話像是知曉一些事情。
“我......我不能死!”
我用力全身的力氣,就想要逃離這處地方,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可那道紅衣根本就不是人,眨眼的功夫就在眼前,陰冷的笑聲從未停下。
“小公子,你要跑到哪裏去?”
“小公子,我在這裏。”
一句句,都在耳邊環繞,經久不息。
我隻感覺到頭皮發麻,心中忍不住的罵娘,根本無法逃脫。
“真沒想到,陳啟明那個老東西能有你這般福緣,這輩子的缺德事,不白幹!”
瑪德!
聽到這話,我的心裏頓時窩火,也不管接下來會有什麼事情發生,隻是開口大罵道。
“死三八,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評頭論足!”
“義父行走四海,賒刀與人,一一應驗,那是行善積德!”
女子冷笑森然,根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撲來。
雙手抬直,就將我的脖子牢牢鎖住,頓時喘不過氣。
嗬......
這種時候,我竟然有些看淡,想想倒也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父債子還,也算是應驗在了我的身上,今日後又能跟義父相見,不失為一樁快事。
很快就感覺到頭暈目眩,眼前的身影也逐漸變得模糊。
可就在我準備歸西之時,院子裏突然傳來幾聲咳嗽,聲音很是熟悉。
哦?
女子微微皺眉,似乎不確定來人是誰,竟然將手緩緩鬆開。
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我感覺世界都那般美好,便不要命的往外跑。
每一步都在和死神賽跑,完全是依賴本能,好在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那道紅衣並未追出。
也沒多遠的距離,卻讓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直接癱軟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等到神誌恢複清明之後,就趕緊抬頭去看。
視線不斷搜尋,終於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個獨眼老太!
同姓之人,白家奶奶。
“你?”
我瞪大眼睛,差點就以為是幻覺。
終於在確定過後,長長的鬆了口氣。
雖說這白家老太也不是什麼善茬,但和我要命的紅衣女鬼相比起來,簡直是和藹可親。
想到那個紅衣女子,我趕緊回頭去看,哪裏還有她的蹤影。
“別看了,我這身板雖然不利落了,可也不是誰都敢鬥上一番。”
聽到這話,懸在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有了著落,也算是撿了一條活命。
還不等我高興太久,白家老太就又開口說道。
“紅衣索命,看來我沒猜錯,你這娃子命不久矣。”
“婆......婆婆,還請指點!”
我也顧不得許多,三言兩語,也算是從眼前之人的口中得知一些往事。
恩恩怨怨,源頭恐怕還在義父身上,必須要查清楚才行。
見到我如此懂事,白家老太那張皺巴巴的臉上,忽然多了一絲笑顏。
“要是陳啟明那個老東西有你一半懂事,也不至於這樣的下場。”
唉......
我重重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義父到底得罪了多少,不管人鬼,竟然都對他有這麼多的不瞞。
可就現在的情況來說,也隻能忍氣吞聲,夾縫中生存。
“婆婆,那紅衣厲鬼到底什麼來曆,這兩把刀都不能阻擋。”
“你個小娃子懂什麼?”
“那是陰棺養屍,今天我不來,你的命就沒了。”
“說來也奇怪,陳啟明這個老東西,竟然願意讓你獨自麵對這些,心可真大。”
白家老太明顯話裏有話,我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一絲端倪,當即皺緊了眉頭。
“那婆婆以為如何?”
再怎麼說,今天都是她救我一命,理應感激。
見我拱手行禮,白家老太仿佛回想起來一些事情,不禁搖頭感歎。
“命啊,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