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大憨這幾日忙秋收,累的倒頭就睡,被媳婦搖醒嘟囔了一句:“估計是觀裏薛家小媳婦劈柴火呢!”
他說完翻個身,打著震天響的鼾聲又睡了過去。
春蘭氣得錘了一把自家男人,死鬼,就知道睡,劈柴火能劈出這麼大動靜來?
與她家相鄰的李老漢從牲口棚出來,這秋收老牛見天拉糧食累得慌,李老漢忙完地裏活兒,又過來給老夥計放草料添水,這可是家裏一等一的大功臣,委屈了誰都不能委屈了它。
李老漢從牲口棚出來,打算去菜園子地邊小解,就聽轟隆一聲,嚇得他解褲腰帶的手一哆嗦,差點給尿褲襠裏了。
老頭兒哆哆嗦嗦摸進屋裏,拍拍睡得像豬一樣的老伴兒:“老婆子、老婆子!你醒醒,醒醒啊!”
李老太這幾日也累得慌,被老頭子叫醒一臉火氣:“你個死老頭子,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叫個啥,你睡不著去把草垛子給盤了啊!”
李老漢本就有些膽小,山上有道觀,山灣子裏可就他與馬老太兩家人,那盤龍山傳說又多。
被自家老伴兒一吼他話都不利索了:“山....山...山上有....有....有鬼!”
李婆子一巴掌扇了過來:“鬼鬼鬼,鬼你奶奶個腿兒,大半夜的,哪來的.....”
又是轟的一聲響,李婆子這才清醒過來,趕忙叫了兒子起床:“老大老二別睡了,山上出啥事了?”
李老大揉著眼睛:“娘啊,山上窮得耗子不進門,估計是那新來的小媳婦,夜裏幹活動靜大了些,別鬧了,睡覺啊!”
李老二靠著門框打哈欠:“困死了,娘啊,人小媳婦剛進門,肯定得好好表現,你就別瞎操心了!”
李婆子想想今日見秦覓,那小腰看著風都能吹斷,她能砍得了樹?
秦覓砍完三棵大樹,又開始拉荊棘網子,尖刺紮進指尖,疼的她想哭,這原身不耐疼,淚腺又發達,一點點痛就要掉眼淚,讓秦覓難以控製。
遠處黑暗中,有人看著那個邊挖陷阱邊抹淚的小姑娘,“你真不打算過去幫幫忙?”
身旁站在的黑衣男子輕哼一聲,“你見過誰家閨秀是這般模樣的?”
他長身玉立與月色之下,月華清冷更添幾分寒氣。
“此女說是伯府養了十五年,可行事卻又如此跳脫,又這麼恰好的被人送回了攔水村,還剛好被玄真子所救,借此賴著不走,你不覺得有幾分怪異嗎?”
先前說話那人一怔,隨即臉色森然道:“確有幾分可疑,那我這就去殺了她!”
“不急!”黑衣男子徐徐道:“且留著吧,我倒是要看看,是誰這麼等不及!”
秦覓絲毫不知自己已經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她砍了大樹擋住山道,又拉了幾道荊棘網攔著,可這些對於鄉下人來說還是不夠。
她又去道觀後山砍了竹子,做了幾個簡易箭矢機關,埋在兩側山道旁,一但有人強行上山,便會觸動機關,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做完這些已經天色大亮,秦覓回到觀裏,孩子們還沒醒,她自己學著生火,嗆的一頭一臉都是灰。
小豆丁過來,就見他那如小仙女一般的娘親,像是剛從灰堆裏爬出來一般。
“娘親,你不會做這些,還是我來吧!”
秦覓一臉倔強:“沒事,娘一定可以學會的!”
她學習能力極好,就不信生個火做個飯還不會了。
在小豆丁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生了火,秦覓轉頭舀出一碗米就準備下鍋,被小豆丁一把攔住了。
“娘、娘,咱不能這麼做飯!”
秦覓疑惑道:“我順序不對?”
小豆丁歎了口氣:“娘啊,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艱難,爺爺走了不知啥時候才回來,咱們家就那麼點存糧,不省著點吃,冬日裏咋整啊?”
秦覓大驚,就人家昨兒送來的糧食,加玄真子送回來的米麵,滿打滿算也不過半缸子米和一袋子麵粉,這麼點糧食就是數著顆數吃,那也吃不到過年啊!
秦覓第一次感受到了除生死之外,還有生活的艱難窘迫。
她在小豆丁的指點下,做了一小鍋照得出人影兒的小米粥,又放了一小把玉米麵,才算沒那麼稀,順帶煮了三個紅薯,給兩娃一人煮了個雞蛋。
小豆丁拿著雞蛋一臉心痛:“娘,你以後別煮蛋了!”
秦覓喝著小米粥詫異道:“咋?你不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