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人一看葉灣出來了,就紛紛調笑她:“呦,灣灣今天收拾的挺利索啊,聽說要嫁人了,還知道打扮了!”
“打扮的好看點,結了婚江野看你好看,肯定好好的疼你!”
“葉灣,你知道不知道這男人是咋疼女人的?過來過來,嬸子給你講講唄!哈哈哈哈!”
葉灣也不說話,嘴角勾了勾,帶著幾分淺笑走到了三個人的跟前,用力的一提桶,嘩啦一下子就把一桶臭烘烘的泔水潑了過去。
“啊——”三個女人一聲尖叫,卻沒有躲開,泔水一滴都沒有浪費的全部都潑在了三個人的身上。
“你個傻子!!!!”
葉灣把泔水桶往地方一放,指著他們的鼻子就是一聲喝:“都閉嘴!如果再讓我聽見你們在背後這麼編排我,下次就不是泔水了,下次就是大糞!”
說完,拎著水桶就回家了,咣當一聲關上了院門。
那三個女人被葉灣給震懾住了,也不敢吱聲了,灰溜溜的往家裏跑去,誰也沒有鬧明白,這傻妞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到底是傻還是不傻了?
晚上,葉瑤高高興興回家了 ,飯也沒吃就回屋了去,對著鏡子哼著歌,下午江武去鎮上了,給她買了紅頭繩和發夾,還捎了幾塊好吃的糖,她得回自己屋裏頭偷偷的美。
葉灣吃了飯,主動的端起碗要去廚房洗碗去。
“灣灣,讓你媽去吧,咱們得說說你的婚事......我從生產隊下了工去找你奶奶了,她不同意退婚,你看這......”
葉大奎的話沒說完,葉灣就開口了, 她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爹,別急!這事情我不點頭,誰都不能夠逼迫我!我知道你和媽是為了我好,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你放心吧!“
“你怎麼處理啊?”劉香巧發愁的看著女兒,“你不知道你奶奶在咱們村裏頭的外號叫什麼——老貔貅。那是隻往肚裏吞錢,根本會往外吐錢的主兒!”
“不重要。”葉灣笑了笑,“我隻是去退婚,不是要錢!媽,我去一趟奶奶家,這就回來!”
“我陪你一起去吧!”劉香巧不放心,怕女兒一個人受氣, 有她這個當媽的在,老太太的炮火會衝著她來的。
***
葉老太太在老二葉大富的家裏頭住著,吃了飯一抹嘴,上了炕盤腿就開始數錢。
“老二媳婦這事兒辦的不錯,給你兩張錢,回頭給葉苗去扯二尺布做件新衣裳,這丫頭讀書有出息,讓她繼續好好的讀。”
“哎!謝謝媽!“張桂枝眉開眼笑。
“媽,你看咱們這都幾天沒吃肉了,要不然,你拿點錢出來,去供銷割點肉吃?“葉大富嘴巴又饞了。
“行!”老太太高興,就答應這件事,“這件事兒可別讓你大哥和老三知道了,否則,又要跟我鬧!”
“放心,我們都不說。”老二和媳婦高興的答應了。
“你們不說不等於別人不知道!都說好事不背人,背人沒好事!”葉灣砰的一聲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目光在屋裏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老太太的身上,“奶奶,你的心也太偏了!這是打算用賣了我的錢,給二叔一家人改善生活嗎?”
葉老太太下午就聽老二媳婦說了葉灣的情況,說她的病突然好了,她還不信呢。
現在葉灣一進來,這兩句話說的,老太太真是給吃了一癟,不由得不信。
“你胡說八道什麼?”老太太的臉一沉,滿臉的褶子都透著不高興,“這怎麼是賣了你?江家的條件怎麼不好了?讓你嫁給江野委屈了?“
“委屈!很委屈!“葉灣心裏都清楚這一家子都是什麼人,尤其是這個老太太,哪裏有一點和藹慈祥的樣子,“拆了我和江武,還硬逼著我嫁給江野,我不同意!奶奶,我現在不是傻子,你糊弄不了我!婚,必須退!”
“不退!”老太太擺了擺手,急忙把錢揣進了自己褲腰裏,“反正這彩禮錢我都收了,我是不會退回去的!”
“行!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是來通知你的!我的婚事我做主,我現在就去退婚!”葉灣不跟這老太太廢話,話都說到了,無需再糾纏。
“哎,你這麼跟我說話,你反了你了!還不如是個傻子讓我省心,老大媳婦你也不勸勸你這個傻丫頭,還跟著她胡來!”老太太氣的直拍大腿。
劉香巧一聲都不敢吭,急忙跟著葉灣跑了出來。
“灣灣啊,你可是把你奶奶給惹惱了。”劉香巧既忐忑,又高興,“不過,媽的心裏頭挺高興的,沒想到啊,我的灣灣一清醒過來,就是個腰杆子硬的主兒,咱家可算是有人敢說話了。”
葉灣看著母親,見她很激動,心裏卻不是個滋味:“媽,以後咱的日子,咱自己做主!腰杆子會一直硬下去的!”
“好,好......”劉香巧答應了。
母女二人走到了岔路口,葉灣停下了腳步:“媽,你回去吧! 我去江家退婚去!”
“你自己能行嗎?” 劉香巧猶豫的問道。
“有什麼不行的?”葉灣淺淺的笑了,“媽,你別怕奶奶,從今天起我們家的事情,我們自己說了算。”
“隻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劉香巧輕輕的歎了口氣。
“那就走著看吧。”葉灣的信心滿滿,她叱吒商場那麼多年,什麼勾心鬥角的事情沒見過?
這點家事當真不算是什麼!
***
月朗星稀,夏夜的晚上熱風陣陣,幹燥的空氣中夾雜著成熟的小麥的氣息,縈繞著整個村莊。
彎彎曲曲的鄉村土路兩旁長滿了雜草和野花,家家戶戶的院裏都亮著燈,路上偶爾傳來兩聲犬吠和蟲鳴的聲音。
如果拋開溫飽和生計問題,這樣子日子還是真的悠閑舒適的。
葉灣循著記憶,獨自走在去江家的路上。
她家住在村西頭,江家住在村東頭,兩家中間隔著大半個村子,要去江家走路得十幾分鐘。
葉灣剛剛走到了村子的磨坊邊上,就聽到有斷斷續續的說話的聲音傳來,好像他們的話當中有提及到她的名字。(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