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巧詐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三子麻辣燙的老板張萬三，的確在7月15日清晨五點半鐘來過翡翠青年公寓。

隻是，自從張萬三進入小區之後，沒人知曉其行蹤，就連監控視頻裏都找不到他出現的畫麵。

“這家夥還能隱身不成？”

有警員嘀咕道。

劉成搖搖頭，“公寓的攝像頭數量有限，隻要小心避開就是。”

“這樣一來，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又沒用了。”

警員們紛紛露出失望之色。

“那可不一定！”

劉成神秘一笑，轉身走出監控室。

順城街。

劉成穩穩當當地將車子停在三子麻辣燙的店門口，一下車，便是瞧見老板娘正磕著瓜子，與幾個老大媽閑聊。

看到劉成走過來，老板娘唰地站起身，滿臉媚笑地迎了上去。

“警官，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來來來，快請坐！想吃什麼，跟我說，我現在就給您做！”

老板娘一邊招呼，一邊拉出張椅子，用袖子狠狠地擦了幾下，請劉成坐下。

“我今天不是來吃飯的，想找你問點事。”劉成道。

“找我問什麼事？”老板娘一驚，原本紅潤的臉蛋漸漸變蒼白。

劉成沒有說話，目光隻瞥著旁邊的幾個老大媽。

老板娘趕忙識相地將這些人請出去。

“警官，您怎麼還找我問上事了？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

劉成擺擺手，止住她的喋喋不休。

“事情跟你丈夫有關！”

老板娘一哆嗦，“三子他犯啥事了？在賭場跟人打起來了？還是欠錢太多，給仇家綁了？警官，我跟您說，他要是真遇到事，你們警方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千萬別找我，我一個女的，什麼都不懂......”

劉成忍不住想問一句，你倆到底是不是夫妻？

真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不過，這樣一來，劉成今天來的目的，倒是很容易達成。

他故意將椅子拉到老板娘的身旁，還心虛地四處張望一番。

做足前戲之後，劉成這才小聲地在老板娘耳邊說道：“這事兒，我隻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千萬別跟人說。”

老板娘拍著沉甸甸的胸脯，“警官，您放心，我這人嘴特別嚴。”

劉成鄭重地點點頭，“張萬三，殺人了！”

騰！

老板娘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蠟黃的臉上滿是震驚。

劉成一伸手，將她重新拉回座位上。

“他......他，他真的......殺人了？”

老板娘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劉成：“你覺得我會騙你嗎？”

老板娘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警官，他......這......我。”

一時間，老板娘竟然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劉成安慰，“你們雖然是夫妻，但是他殺了人，跟你沒多大的關係。”

老板娘長舒口氣。

劉成話鋒一轉，“張萬三殺人的事，是定了，但是，他有沒有幫凶，我們警方還不確定。”

說話之際，劉成時不時地看一眼老板娘，後者剛剛緩和的神色，再次變得嚴峻。

“我不是！”老板娘一把抓住劉成的胳膊，“警官，您要相信我。”

“你是不是幫凶，還得進一步調查。”

劉成掰開老板娘的手，胳膊上都掐出紅印了。

他拿出錄音筆，“從現在起，我的每個問題，你都要如實回答，不然......”

“警官，您放心，我不撒謊的。”

“7月15號，也就是前天，早上五點多鐘的時候，你在哪裏？”

“我在家裏睡覺。”

“你丈夫呢？”

“他......”老板娘愣了愣，“他應該也在睡覺吧。”

“你再好好想想。”

“7月15號，早上五點鐘......”老板娘認真地想了想。

“我想起來了！”

老板娘大叫一聲，“那天早上，三子不知道發什麼神經，非要起早送孩子去上學，一般這事，都是我婆婆做的！”

“我記得小學的開課時間在早上七點，他五點多起床，你就沒懷疑？”

“當時我睡的稀裏糊塗的，根本不知道幾點。”

老板娘不好意地笑了笑，“他帶著孩子回來的時候，我還納悶呢，一看時間才知道，去早了，才六點鐘，門都沒開！”

“行，我知道了。”

劉成點點頭，收起錄音筆。

“警官，我這麼配合您工作，這下你該相信我不是幫凶了吧。”老板娘自鳴得意。

劉成笑了笑，跟老板娘閑聊起來，有意無意將張萬三說成是715案的真凶......

“記住，我來找你問話的事，跟誰都不許說，包括你丈夫！”劉成臨走之前，囑咐道。

老板娘問：“三子不是被你們抓牢裏了嗎，我怎麼跟他......警官，你不是想把我也送進牢裏吧？”

說完這話，老板娘腿抖得跟篩糠似的，想跑又不敢跑。

“目前證據鏈不完整，抓不了他！”

劉成扔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老板娘怔怔地愣了半晌，突然大叫一聲，狼狽地逃進屋裏。

晚上九點。

張萬三興致勃勃地回到家裏，兜裏揣著一堆錢。

今天手氣不錯，通殺全場。

“孩子他媽，趕緊去買幾個鹵菜，今晚我要喝個痛快！”

張萬三一邊嚷嚷著，一邊抬起腳，嘭地一聲將房門踹開。

“人呢？死哪去了？”

張萬三環顧屋裏一圈，沒有找到老板娘。

“這個敗家娘們，這麼晚了不在家，難不成是偷人去了？”

張萬三嘀咕一句，又摸進內屋裏，目光一掃，便是發現床上有動靜。

有人躲在被窩裏，瑟瑟發抖。

“誰？出來！”

張萬三眼神一凝，冷冷地喝道。

被子裏的人，沒有應答，還往裏麵縮了縮。

“嗬嗬，你當我三子是瞎子嗎？”

張萬三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伸手蠻橫地掀開被子。

“是你？”

當看清被子裏的人是他老婆時，張萬三鬆了口氣。

“別......別殺我！”

老板娘哆哆嗦嗦地往角落裏縮了縮，“三子，我可是你的老婆，你不能殺我！你不想樂樂從小就沒了媽吧？”

什麼玩意？

張萬三聽得是一頭霧水，走上前去，不顧老婆的反抗，一把將她拽到身前。

“張萬三，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家夥，我跟你這麼多年了，你竟然還想殺我！”

老板娘不停地喊叫著，與殺豬時的慘叫聲有的一比。

“你是不是瘋了？”

張萬三伸手給了老板娘一巴掌，“我好端端的殺你幹什麼？”

這一巴掌倒是把老板娘打醒了，她目光躲閃地說道：“不是......我做噩夢了，夢裏......你要殺我！”

“是嗎？”

張萬三不置可否地一笑，突然伸手掐住老板娘的脖子......